穿過我的黑髮你的手

情人節里的那一朵血色月季

　　阿南戀愛那年，我大二，他大三。
　　阿南家在偏遠的小山村，家裡供他上大學已經是欠債累累。阿南的生涯費大多是他自己做家教掙來的。可阿南從來紕謬我說這些，他異常愛我，力所能及地知足着我的種種要求。
　　好比我們周末去學校外的小餐館用飯。他都說自己吃過了，只買一個我愛吃的菜。等我吃得差不多。他才說先前沒吃飽，就着點菜湯吃了兩大碗飯。好比我們出去散步，為了漂亮我總是穿着細長的高跟鞋。走一會兒我就累了，撒嬌要坐的士或者人力車。他從來都是准許我，只有一次央求我說。再堅持一下好嗎?看我撅嘴，他連忙就叫了車。厥後我才知道，第二天他連用飯的錢都沒有了，餓到第三天才拿了家教人為填飽肚子。
　　我偶然也會感動和心疼，但轉瞬即逝：戀愛對19歲的我來說是懵懂的，我基本就不愛阿南，只是同流合污玩一種戀愛感受。而阿南差異，他對什麼事情都認真認真，況且初戀。
　　不久，情人節到了。學校里許多女孩子都收到了玫瑰，可是阿南一點消息都沒有。我嫉妒又生氣。一整天都對他不理不睬、黃昏時刻阿南約我去校外走走，我以為他要送我什麼，他卻一臉難為情地對我說：“冰兒，很負疚……”我的希望徹底落空了，委屈的淚水刷地流了下來。他慌了，語無倫次地註釋：“主要是今天的花太、太貴了，一支玫瑰就要抵幾天的生涯費……”
　　他第一次這麼直接地說出關於款項的話來。我臉上有點掛不住了，似乎我是個沒心沒肺的拜金女郎。為了給自己搶體面，我說：“你以為我真是要你的禮物嗎，我有那麼勢利嗎?我只是要你有這份心。你縱然買不起玫瑰。你也可以摘一根不要錢的狗尾巴草送給我呀……”阿南激動得把我抱在懷裡，輕輕地說：“冰兒。是真的嗎?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女孩子，我沒愛錯人!”他頓了頓，

今天我要嫁給你

突然鋪開了我說：“你說得對，為領會釋我的愛意。我決議去給你摘一朵‘玫瑰’!”見我疑惑，他笑了笑指着前面不遠處一戶人家二樓的陽台，啊，原來陽台上有朵燃情盛放的月季花，看起來和玫瑰並無兩樣。
　　他深情地看了我一眼。說：“等我，”然後一溜煙跑開。我以為可笑，二樓哪有那麼好上的，我想他會自動回來的。誰知讓我大跌眼鏡的是，他手腳並用逐步攀爬，到底是山裡長大的孩子，居然真的樂成爬上了陽台!
　　可就在這個時刻，陽台上的門突然開了!阿南那時正掛在陽台邊緣，忙亂中手一松，他就像一個被拋棄的舊麻袋一樣掉了下來……後腦磕在了水泥砌成的花壇上，藉著燈光我看到花壇上猩紅濺開，一片片一點點，似乎撕碎的玫瑰花瓣。二樓的人喊着“有小偷”飛跑出來，接着整個住民樓的人全都陸陸續續出來了，人山人海喧鬧不止。把阿南圍得水泄不通。然後。我看不到他了。
　　我的身體像篩糠一樣在猛烈哆嗦，冷汗濕透了衣服，我就那樣抖了良久。等兩腿終於有了一些氣力。我咬着牙做出了讓我負罪一生的決議——我朝着與阿南相反的偏向，踉踉蹌蹌跑開了……
　　阿南死了，帶着“小偷”的壞名聲走了。那些住民異常解氣。圍在事發地址說家裡若何若何遭劫過。說這樣的小偷罪大惡極。學校的師生全都扼腕嘆息，說怎麼也看不出阿南是這樣一種人，這樣丟命太不值得了。
　　自始至終我沒有勇氣站出來說一句話。在沒人的時刻我把自己關在屋子里。我扯自己的頭髮，掐自己的胳膊，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。我不知道該怎麼折磨自己才氣求得良心的安寧。我想起阿南對我說的那些話，想起他那單純深情的眼神。他到死也不知道，我基本就不希奇那朵月季，他也更不會想到，他深愛的併為之丟掉了性命的女孩，為了逃避人們的訓斥。竟然犧牲了他一生清白，讓他含冤而去。

那朵別樣的玫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