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起老去的美麗

能量源

　　車禍后，我的雙腿就沒了，穿不了高跟鞋，也當不了“妖精”。琴盒裡躺着雲杉木小提琴的碎片，是爸爸買給我的。我砸了琴，雲杉木的碎片飄落了一地，琴弦還連着兩頭。

　　媽媽默默地把碎片拾進琴盒說，不如在家教學生吧。不久，我意外地收到了快遞，竟是一把小提琴。紅木的琴身稍一撩撥，就迫在眉睫流出音符；紅木圍成的共識箱，像音樂魔盒閃着熠熠的光，讓我興奮。我最先在家教琴。

　　“叨教，這是望先生家嗎?”這是在叫我，一個眉目秀氣的男生，窄小地站在門口，“我叫李非魚，想跟您學琴，聽說您教琴教得很好。”

　　我問：“你以前學過嗎?”

　　“學過，基本的樂理我懂。”

　　“那好吧，你家住得遠嗎?”我鬱悶他哪天脫離時，找的捏詞會是離家太遠。

　　“不遠，我就住在那兒。”他興奮地指指劈面的樓房。

　　李非魚有先天，小提琴在他手上彈來近乎完善，我教得很輕鬆，他融會得很快，讓我有成就感。他是我教過的最有先天的也是惟一有先天的學生。時間變得酣暢起來，我們談着、笑着，他說他周圍的人和事，我嘴上示意不屑，

一次性朋友

心裏卻喜歡聽他說這說那。和他在一起我沒有肩負，不用挂念他端詳的眼光，在他眼中，我從一最先就是這樣，沒有變過，以是從容。我最先期待每個周日。

　　可是，他良久都沒有來了。是病了嗎?我決議去劈面樓房看看。

　　“你找誰?”他家對門的阿姨問我。“我找李非魚。”“聽他媽說病情加重了，良久都沒有回來了。”

　　“我是他的小提琴先生。”

　　“這麼年輕的先生?他自己就是小提琴先生啊，他得過很多多少獎呢。”

　　“啊!是嗎?”我太意外了。

　　“真不知怎麼謝謝小魚，送了琴，還去當學生。”從李非魚的家裡竟傳出媽媽的聲音!

　　“別這麼說，這是小魚的心愿。他從小就喜歡你們家梓兒，他在醫院恰悅目到梓兒發生了車禍，梓兒摔了琴，否則，就是逼着他，他也不會去的。小魚現在腦癌沒有設施治了，到了晚期!”也許是李媽媽的聲音。

　　我懵了，是腦癌!李非魚虛弱地躺着，癌細胞在他頭上肆虐瘋長。他怎麼不告訴我?我強忍着自己不要哭，腿被鋸掉那天我也沒有哭啊。李非魚你就是個大傻瓜!

　　我拚命地跑到醫院，問李非魚：“你還願意當我的學生嗎?”“怕是當不成了吧。”他眼裡明晰留着遺憾。“你欠妥我的學生，我就砸了你送的琴!”“別砸!那我就當，一輩子。”他笑了，笑得很光耀。

　　我躲到屋外，眼淚簌地往下掉。李非魚終究沒能躲過這個冬天。每個周日下晝，我都市用他送我的琴拉首曲子送給他，也送給自己。這把琴成了我生命里的“能量源”，每當生涯幻化時，它支持着我頑強，為我續航。

少年的寂寞與猝不及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