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在鑰匙圈上的情誼

跨越47年的感恩

　1936年，蕭乾擔任《大公報·文藝副刊》主編，無論對作者照樣讀者，他都異常熱情。

　　一次，《文藝副刊》揭曉了楊絳的作品。那時楊絳已隨丈夫錢鍾書去英國深造了。這筆發不出的稿費應當若那邊理?按老例，報社應當將這筆錢存留，等作者回國后再發。出於對作者認真，蕭乾“自作主張”地將稿費兌換成外匯，悉數寄往英國。

　　1983年，蕭乾搬到北京中興門定居。他聽說錢鍾書配偶住在南沙溝，相距不遠，便懷着仰慕之情去造訪這兩位幾十年未見的老相識。

　　蕭乾來到錢家，是錢鍾書開的門。見到蕭乾前來，他竟然躬下身子熱情相迎，對裡屋的楊絳說：“恩人來了。”配偶二人將蕭乾奉為上賓，端茶倒水，好不周到。這一番禮遇讓蕭乾很納悶，可他沒敢多問。

室友和睦的公式

　　一天，蕭乾與錢鍾書小酌，藉著酒力，他忍不住問：“先生德高望重，與我也未曾有欠，為何總稱我為恩人?”

　　錢鍾書脫口說道：“你還記得47年前曾經給楊絳寄過稿費嗎?那時正是我倆在英國最難題的日子，你可幫了我們大忙啊。”

　　蕭乾怔怔地想了半天，才記起昔時的那件小事。他萬萬沒有想到，時隔多年，這位大學者對此依然銘刻於心。他感傷地說：“原來云云!為作者服務只是我的天職。”

　　錢鍾書堅持道：“只要是輔助他人的事，分內格外又有何差異?我照樣應該感謝你。”

　　一段感謝跨越了47年，始終沒有消逝。蕭乾再到那裡，都樂於宣稱錢鍾書是自己的至交密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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