徹徹底底地忘記舊情

太陽天天都是新的

      上大學的時刻，我曾經在暑假給一家禮物店打工。老闆是一個生氣蓬勃的小伙子，名叫阿忘，忘記的忘。

      雖然只有巴掌巨細的一個店面，老闆照樣鄭重地為我放置了一次面試。為了這次面試我全心修飾了自己：從髮型到衣着。但當我如約到達的時刻，只瞥見店裡有個大個子“吭哧吭哧”地撅着屁股拖地板，上身穿着卡通人物“辛普森”的T恤衫，毛茸茸的大腳插在一雙沙灘鞋裡。這就是我的老闆阿忘。我說明來意，阿忘一拍腦門兒，接下去我差點暈倒——他壓根就忘了這次面試！

　　第二天，他風風火火地去進貨，臨走時向我交待：“這個存錢罐少了15塊不能賣，這個鋼琴音樂盒，要價得35，再低也不能低過30，否則，寧願不賣……”也就在那天上午，我做成了第一筆生意，把那隻存錢罐以15塊的價錢打發了。阿忘一回來，我便向他邀功，沒想到他不屑地說：“要賣15塊的器械，你要價才15塊，多虧人家沒砍價，要不你能賣上這個價錢？以後長點記性！”“哎！”我低頭准許着。這時，一個女學生進店指着那隻鋼琴音樂盒問：“怎麼賣呀？”“20塊！”阿忘想也不想地說。

　　接下去的一個星期，我徹底地領教了阿忘糟糕的影象力。他會忘了帶鑰匙，忘了鎖車子，他會在進貨時忘了帶錢包，他會牢牢地抱着一捧滿天星，然後責問我把那束滿天星放在哪兒了，若是我不提醒他，他基本不知道該稱謂我小王照樣小李……

　　一天，有個小青年一大早就來到店裡，見到阿忘就“年邁年邁”地叫個一直。驚得阿忘一口水沒喝勻，打起嗝兒來。聽小青年細說我才明了：原來這個小青年是街上的“太保”，

我的大學時代

曾經到阿忘的店裡收過“珍愛費”，被阿忘斷然拒絕。厥後，他就叫了幾個小“哥們兒”砸了阿忘的櫃檯。而昨天晚上，小青年喝醉了酒，一頭栽到護城河裡，又偏偏不會水，幸虧阿忘途經，跳下去把他救了上來。“年邁，我對不住你，要打要罰，由你吧！”小青年說。阿忘臉上的疑惑以極慢的速率解開，像是從夢裡醒過來似的：“噢，是這樣啊，已往的事，算了！”打發走了感謝涕零的小青年，我用欽佩的口吻對阿忘說：“你可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呀！”“唉！你別笑話我了，我基本想不起他砸鋪子的事，況且，誰掉到河裡，我也不能不管呀！”這個阿忘，不只是“不計前嫌”，他壓根兒就“不記前嫌”。

　　給阿忘打了兩個月的工，也斷斷續續地知道了一些關於他的事。一次車禍，阿忘的父親死了，母親少了一條胳膊，他另有個妹妹，和我同歲，在外地上大學。一家三口的開銷，全靠阿忘的禮物店。有一次我問他：“會不會憂傷？”他說：“會，不外我記性差，一會兒就忘了。”印象中，阿忘只有三件事記得對照牢：一是天天中午回家給他母親做飯；二是每個星期六給他留在學校勤工助學的妹妹撥個電話；三是蹬着自行車去老遠老遠的夜校補習作業。

　　暑假竣事了，打工也劃上了句號。在以後的日子里，我經常想起阿忘，他的生意還好嗎？不管怎麼樣，我信託阿忘一定很快活。正是由於他有個壞記性，他的太陽才天天都是新的。 

天邊的那場友情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