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傷害留給自己

義猴小黑

　　七八年前，我放棄了留在城裡的時機，自動要求到位於桂南六詔山深處的一所偏遠小學教書。物質條件雖然艱辛，但我的精神是愉快的。我喜歡這裏質樸可愛的孩子、純凈的山山水水以及生氣勃勃的動物和植物。

　　一天，我聽說村裡有人捉了一隻稀罕的猴子，準備賣到飯館，給客人作猴腦吃。我立刻趕到誰人老鄉的家裡，頻頻給他做事情，說這是黑恭弘=叶 恭弘猴，國家珍愛動物，讓他放了。可他以為山裡人靠山吃山，捉猴子賣錢有啥紕謬？要把猴子帶走，除非買下它。我一咬牙，花了50塊錢買下了那隻小黑恭弘=叶 恭弘猴。我想立刻把它放生，但它太小，又受了傷，於是我全心給它調養。一個月後，它終於完全康復。我把它帶到山裡放了，可它怎麼也不願走。厥後它終於走了，我悵然若失。一個月後，它竟然又跑回來看我，我喜悅得流了淚。它已經長成了大猴，找到了猴群，但仍時常回來。沒它的日子，我也萬分懸念。它異常伶俐智慧，有一種特有的靈性，比那些只會撒嬌的寵物強得多。逐步地，我們的情緒越來越深。它全身毛色黝黑，我就親昵地叫它“小黑”。

　　就這樣已往了兩年多，小黑成了我生命的一部門。不意，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卻降臨了。

　　那天，我專程趕往十幾裡外的鄰村為一個生病的孩子補課。那時小黑正在陪我，於是我帶上了它。一起上，小黑在我身前死後跑來跑去，甭提多有趣了。它四肢細長，全身披着黑毛，清潔而有光澤，真像個小靈巧鬼。

　　正在一條山谷里疾行，突然，跑在前面的小黑尖叫起來，而且對我手舞足蹈的。我大驚，忙四下里張望，一時啥也沒瞥見。驀然，我發現前方几十步的一塊巨石後有兩個綠瑩瑩的亮點，那明白是野獸的眼睛！有一隻野獸隱蔽在那裡。它們雖然隱藏得極好，但聚光的眼睛卻瞞不了人。按理說，動物都怕人，聞聲人聲早該躲得沒影了，可它為什麼隱蔽在那裡？

　　我正在發愣，突然聞聲一聲咆哮，一個橘黃色的影子從那巨石上一躍而起，向我們猛撲過來！啊，是一隻兇險的款項豹！我馬上遐想起最近村民總是丟家禽和牲畜，有人發現是一隻豹子乾的，沒準就是它。約莫是山上的野物太少了，似乎無可非議。但它膽大包天，青天白天之下竟然襲擊起人來了！

　　我深知豹子的厲害，急遽轉身就跑。但豹子跑得着實太快了，也就是幾秒鐘的功夫，只聽腦後一陣陰風，我一下子就被撲倒在地！極端雜亂中，只覺豹子的大嘴向我迎面咬來。求生的本能使我拚死反抗，揮拳猛擊豹頭。但我的雙拳基本沒法和豹子的利爪和尖牙比，身上手臂上登時泛起了無數血口。我再也頂不住了！

　　只覺豹子的大嘴狠狠咬向我的脖子，完了！孰料剎那間，豹子慘叫一聲，猛轉頭向後躍去，猛烈地扭擺起來。定睛一看，原來是小黑正騎在惡豹的身上，雙爪在豹面上猛抓。豹子的一隻眼睛竟然被抓瞎了。怪不得豹子鋪開了我。何等勇敢的小黑！它原本是可以獨自逃命的，卻拚命回來救我！

　　豹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吃了大虧，一時還無法脫身，

一個善良的朋友

惱羞成怒到了極點，不住奔跳翻騰。我急遽乘隙往回跑了幾步，躲到了一棵樹后。我大呼救命，可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人啊？

　　小黑經不住豹子近乎瘋狂的折騰，終於被甩了下來。正面交鋒它可絕不是惡豹的對手。果真在豹子閃電般的攻擊下，小黑無法抵抗，幾回要倒在惡豹的爪下，一時險象環生！我不住地驚叫，小黑一不行，我倆全得喪身豹口！多虧小黑情急智生，“噌”地蹦到了一棵樹上。我才鬆了一口吻。

　　孰料，豹子也會爬樹，大吼一聲，也爬上樹去。那棵大樹上馬上就亂成了一鍋粥，兩個影子竄來竄去，啼聲不停。小黑到底比豹子更善於攀緣爬樹，沒讓豹子得着廉價，又跳到另一棵樹上去了。

　　豹子在樹上對着小黑咆哮幾聲，無法跳已往，只得先下了樹。它對小黑瞠乎厥後，又氣急鬆弛地沖我跑過來。我大駭，想跑，可若何逃走得了？豹子面目極其猙獰，約莫要把所有的怒氣和殺機全傾注到我身上！

　　岌岌可危之際，小黑又尖叫着跑回來，在豹子死後挑戰示威。豹子沖小黑大吼幾聲，想把它嚇跑，可小黑就是不跑。豹子怒不能遏，一陣風似地去追小黑。它約莫也明了，不把小黑弄死，它也別想吃我。

　　小黑“噌”地竄到了一棵樹后，讓豹子撲了個空。它原本可以躍到樹上迅速逃離的，可是它沒有，竟在樹榦間鑽來鑽去。好幾回豹子險些咬到了它的屁股，我驚得冷汗直冒。逐漸地，它們越跑越遠。我突然明了，小黑是有意的，目的是把豹子引開，好掩護我脫險！我激動得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。這是真的嗎？小黑只是一隻猴子啊！為了我，它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！

　　可我怎麼能忍心一小我私人逃命呢？那我還算小我私人嗎？小黑給了我無限的勇氣和氣力。我不信我們同心協力戰不勝惡豹！我揀起一根木棒，奮力追已往。

　　我發現小黑跳到一個小土包上，竟不再跑了。在地上亂抓亂搗起來。豹子見狀大喜，猛撲上去。小黑一躲，它們又廝打在一起。

　　突然，只聽“嗡”的一聲，犹如地上起了一陣旋風，一團黑壓壓的影子瞬間把豹子和小黑籠罩了！馬上傳來了豹子撕心裂肺的慘叫。它想跑，可那無數的黑點已險些把它籠罩。小黑也未能倖免，被那風暴吞噬了！

　　我明了了，那是當地特產的一種野蜂，有人叫它“殺人蜂”，比北方最大的馬蜂還大得多，體長足有六七公分。它們性情極為兇猛，若群起攻之，能把上千公斤重的野牛活活蜇死。牛皮再厚也不中用。它們堪稱亞熱帶森林中的真正霸主。與通俗蜂差異，它們的巢穴是確立在地上，像個土包。當地人對其敬而遠之，決不敢靠近。誰膽敢搗毀它們的窩，它們一定讓誰瞬間消亡！

　　小黑也許在樹上就發現了這個蜂窩，以是才把豹子引已往。它搗毀蜂窩，為的是激怒蜂群，和豹子同歸於盡！！

　　蜂群仍在擴散，我急遽趴在地上，一動不敢動。我的全身抑制不住地戰慄着，手死死抓進土壤里。淚水洶湧而出。小黑，我的好兄弟……

　　過了許久許久，一切終於平息下來，野蜂們都陸陸續續回了窩。我悄悄摸已往，定睛一看，我馬上找到了小黑，它的身上滿布大紅包，身體因此膨脹起來。它似乎早預推測了這效果，神志是平靜的，它並沒有過於反抗，鎮靜地迎接了殞命。

室友賠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