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妗之死》
穿西裝的黑點狗
時間:2014-09-27 作者:未知2 編輯:小故事
兒子一直以為他的名字太沒有創意,不能讓人另眼相看,於是自己作主起名黑點狗,沒有人叫他,他自己也遺忘了這個很酷的名字,只有我還記得。
他和大多數孩子一樣和一起逐步長大。到了5歲,仍然沒有流露出任何成為神童的徵兆:他不喜歡吃梨,自然沒有讓梨的女孩子,只有英挺的眉毛讓他像個有主見的男子。他離我很近,我聞到了他身上兒童護膚箱的味道,這令我在一瞬間有些模糊,似乎很快就能回家,我找到了一種清閑的感受。
厥後,我一直地轉院,去了許多能去的醫院,最後又坐着輪椅回來了,只有在做夢的時刻,我享受着行走自若的感受。我釀成了時時刻刻都要別人輔助卻在任何時刻都是脾性的病人,我憎惡着現實,憎惡着自己。
這時刻,5歲的黑點狗守在我旁邊,我頑強地要他走開,他堅持要喂我吃藥,我焦躁地說:“你太小了,知道嗎?你還要人照顧呢!”我瞥見他睫毛下面兩大滴淚閃來閃去,卻不願落下來,似乎那淚也怕碎了似的。我氣得發抖,用眼神下令他出去,他看懂了,也遵守了,在他輕輕帶上門的那一剎那,我的淚滔滔而下,我知道生命真的是太重太重了,已經壓得我抬不起頭了。
過了良久,我了輕輕地推開門,走到我眼前,他的硬硬的強硬的頭髮上似乎打了摩絲。他穿着爸爸的西裝,衣襟拖在膝蓋下面,單眼皮的黑眼睛,長長的脖子,像足了誰人叫三毛的落難孩子。領帶看上去像條絆馬索,可是他的每一個扣子都扣得很齊整,領帶也打得很像樣子,他平青地說:“媽媽,你現在看清晰了嗎?我是大人。”
也許我真的沒有發現,他居然能做許多的事出有因,給我喂葯,
梳頭髮,洗臉,洗腳,扶我逐步地學習走路。我那時動不動就做噩夢,經常會在深夜裡驚叫,每一次都是小小的黑點狗把檯燈打開,叫醒驚悸的我。朦朧的燈光里,他的臉看上去很平靜,小小的手,為我拭着額上的冷汗,給我蓋好被子,不住地對我說:“不怕,不怕,我在這裏,媽媽不要畏懼,有我呢!”想念外婆
可是,我的病情就那樣欠好不壞,似乎要永遠這樣。
那天,他在電話里對別人說:“我媽媽已經好了,她能走走了,也能做飯了,她天天都領我去公園裡划船。”
這惹惱了浮躁的我,我憤憤地罵了他一頓,怪他向別人說謊。他站在我身邊,沒有爭辯,也沒有流淚。我使勁地推了他一下,他流淚了,驚叫起來:“媽媽你好了,你已經有氣力推人了!”我愣住了。
晝寢被一種很輕的聲音驚醒,原來兒子正在自言自語。他用了極低的聲音說:“媽媽已經好了,媽媽會走路了,媽媽天天都領我去公園。”
我躺着沒有動,他用祈禱的聲音低低地、一遍一各處說著,也數不清說了若干遍,那麼專註,那麼認真,那麼頑強,好象要一直說下去。
西方誰人遠遠的天主會聽到他的祈禱嗎?東方誰人蓮花座上的慈悲女人會聽獲得他的祈禱嗎?
我微微睜開眼,他將玩具兵擺放在自己眼前,拉出一個很神情的兵說:“你是院長嗎?為什麼還不把我媽媽的病治好呢?”
“我已經用了最好的葯了。”
“你一定沒有用,要不我媽媽早就好了,請你一定要治好我媽媽。”
他又拉出兩個兵來:
“你是醫生,你是護士,對嗎?你們為什麼不趕忙治好我媽媽的病呢?你們說吧,想吃餛飩照樣想吃板刀面?”
那两天正上演《水滸傳》這正是阮小二對宋江說的話。
我忍不住想笑,忍住了之後,又以為想哭。
“你別急,你媽媽就要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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